漢代儒學孝道觀念影響著殯葬禮儀的發展
2025-05-07 09:33:23
漢代儒學傳統的孝道觀念趨于政治化,影響著殯葬禮儀的發展。
葬禮不僅是一場慎終追遠的生命告別儀式,也是一種社會活動。兩漢時期,隨著官吏階層的迅速崛起,官吏的葬禮也成為重要的集會、社交場所。
后世子孫通過葬禮上的孝行表現,營造自己的孝子形象,謀求仕途進步;朝廷則利用賜贈活動,協調君臣關系,宣揚主流價值;官吏士人借由赴喪,表達政治立場,拓展交際網絡。
漢代官吏的葬禮一般都會持續多天。就葬禮本身而言,漢代喪葬儀式基本延續了先秦時期的傳統,完成招魂、小斂、大斂以及各種祭祀等儀式有固定的流程和時間要求。
葬禮需要為籌備喪葬用具和遠方客人到來預留充分的時間,使“家室之計,衣服之具,亦可以成矣,親戚之遠者亦可以至矣”。更重要的是,在傳統喪葬禮制的價值體系中,身份越尊貴的人葬禮時間也越長。
《禮記》載“天子七日而殯,七月而葬;諸侯五日而殯,五月而葬;大夫、士、庶人三日而殯,三月而葬”。由于上述原因,漢代具有一定社會地位官吏的葬禮通常會持續多天。
參加漢代官吏葬禮的人數眾多,并且形成了“以客多為尚”的社會風氣。地位越是顯赫的官吏,其葬禮的規模越是宏大。
漢代官吏葬禮上還有豐富的活動,但由于相關文獻寥寥,在以往的研究中學者們涉及不多。不過,結合一些考古發現,亦可窺其一斑。
首先,葬禮中有鼓吹和挽歌。《晉書》載“漢魏故事,大喪及大臣之喪,執紼者挽歌”。漢代樂府詩歌中還存留有大量的挽歌,如《薤露》、《蒿里》等。
對于這些活動,漢代的墓葬畫像中也有一些生動的記錄,例如在山東微山溝南畫像石中有一幅送葬圖,畫面中央可以看到執紼者,還可以看到旁邊設有兩面建鼓,鼓的存在可能是為挽歌提供節拍。
其次,娛樂表演活動也是漢代官吏葬禮中非常重要的儀式環節。這些表演有娛樂賓客的作用。在漢代的墓葬畫像中也有體現,部分墓葬畫像中的“橋上交戰”、“泗水撈鼎”等圖像,帶有明顯的表演痕跡,已有學者指出這是對漢代葬禮中表演活動的再現。
中國傳統社會是一個以血緣關系為核心紐帶的社會,親子關系是最重要的社會關系。對于父母,孝順的子孫要做到“生則養,死則喪,喪畢則祭”。對此孟子認為,“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,惟送死可以當大事”,因而孝子賢孫的孝行也成為葬禮上最受關注的對象。
葬禮作為孝子事親的重要表現,在標榜以孝治天下和實行“舉孝廉”的漢代具有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。相比于生前奉養和葬后祭祀,葬禮上的孝行表現更容易被人察覺和知曉。
特別是對于漢代官吏的后代而言,承襲亡者權位或是謀求官場進步,“舉孝廉”是很多人的不二之選。葬禮上眾多賓客為其孝行表演提供了充足的觀眾,因而葬禮為孝子建立聲譽和塑造孝子形象提供了一次絕佳機會。
漢代的“孝行”在考古材料中也有所反映。首先由于漢代“事死如生”的喪葬理念,隨葬品也成為彰顯孝子孝行的方式。漢代不同社會階層的墓葬中大都發現了豐富的隨葬品,特別是官吏墓中,更是數量龐大、蔚為大觀,反映出明顯的“厚葬”意識。
葬禮結束后,隨葬品被掩埋地下,而矗立在地表的墓地建筑擁有更持久的生命力。因而除了豐富的隨葬品,漢代官吏的墓地通常還有復雜的墓地建筑。特別是由于漢代墓祭活動的流行,使得墓地建筑有了源源不斷的觀眾,從而為孝子形象的樹立提供了切實的“證據”。
漢代官吏的墳墓不僅有高大的墳丘、精美的祠堂,還有墓園、墓闕、墓碑、石獸等配套設施。從考古發現來看,部分墓葬甚至呈現一種重地上建筑而輕地下墓穴的態勢。
如山東嘉祥的武氏墓地、安徽褚蘭漢畫像石墓等都將裝飾重心放在地面祠堂上,墓室內的畫像則寥寥無幾。此應是喪主在財力有限的情況下,將營建重心放在了更容易被“觀看”和更有利于宣揚孝行的墓地建筑上。
巧合的是武氏墓地四人中有三人曾被舉孝廉,或是受益于此種宣揚孝行的舉動,或因舉孝廉而更需表現,才使得武氏墓地呈現出明顯的重地上而輕地下的情況。
如果回到漢代社會,再去評價武氏墓地,我們確實得承認墓地的好壞是能影響子孫后代的仕途的!
在漢代的墓地石刻中,“孝子們述說的重點不是已故親人的道德文章,不是他們關于宗教禮儀和生死觀的理解,也不是祠堂畫像的具體內容,而是他們在修建祠堂墓葬過程中的辛勞”。在這些喪葬活動中,營造孝子形象當是重要的動力源泉。
正因如此,漢代社會才最終形成了“生不極養,死乃重喪”,“厚葬為德,薄終為鄙”的社會風尚。漢代官吏的葬禮也就變成了孝子賢孫們“崇飭喪紀以言孝,盛饗賓旅以求名”的舞臺。
最后感謝您看完本期《強叔聊殯葬簡史》,希望這些沒啥用的知識,你又學到了一點。